
一配资资金
大湖鸟岛,一个在地图上寻不到踪迹的微型小岛,却早早被安排进我们这次汕尾的行程中。当地诗人侯老师擅长摄影,深谙光与影的美学魅力,故而把临岛观鸟的时间选在了傍晚时分。我们是从红海湾驱车赶往鸟岛的,沿途所见的是连片基围、泥滩、红树林,构成了汕尾海丰这片隐秘的湿地。
远远看到高螺山下一泓大湖。霞光将湖边的红树林铺上一层亮闪闪的金箔,让湖面上的飞鸟驮上几缕橙红色的夕晖。一路霞彩,且伴有红花、绿树、飞鸟、浪花……那一刻,我恍然悟出:何谓诗和远方?分明就写在了海丰大湖的彩色波光里。
湖面像是被轻风吹皱了,水鸟像是被车子惊动了,数十只叫不上名字的鸟儿掠过水面,飞向云端,几声啼鸣,萦绕耳畔。那波光浸染着春日的霞韵,与一望无际的大湖湿地勾勒出飞鸟绕彩云的动态画卷。
“我们大湖湿地是‘中国水鸟之乡’。”同行的大湖镇党委李书记颇为自豪地说,“每年秋冬季,就有300多种候鸟如约归来,飞越了大半个地球,停栖在大湖湿地,会出现数万只水鸟掠过鸟岛的壮观奇景。”
“数万只!”我惊叹道,脑海旋即闪现出飞鸟如云,遮天蔽日的壮景。时值初春,虽无缘观此盛况,但我体味得到,在我国东南沿海这个温柔的“鸟类驿站”里,那番动人心魄的高光时刻,离我并不遥远。
李书记如数家珍地谈起家乡的大湖湿地:“这儿是东亚—澳大利西亚候鸟迁徙路线上的重要水鸟越冬地和停歇地,也是我国东南沿海少有的鸟类自然保护区。而鸟岛位于大湖湿地生态系统的核心部位,每年都有数以万计的鹭鸟在岛上栖息繁殖,主要有白鹭、大白鹭、黑面鹭、牛背鹭、夜鹭等。”
“原来鹭鸟还有这么多种类。”过往的印象里,只有白鹭飞翔在我的记忆中。
说话间,我看到湖中游来几只白色羽毛的水鸟,喙长直而扁平,头部的嘴基到额、脸、眼周,一直到喉部都呈黑色。我起初以为是白鹭,一问方知这鸟叫黑面鹭。其学名为黑脸琵鹭,只因它脸黑,还有那张扁平的长嘴与古典乐器中的琵琶相似而得名,仔细一看,还真是如此呢。它们浮游在洒满霞光的湖水中,影子与云霞相映成趣,别有一番韵味。
有一只悠闲的黑面鹭似乎听到了什么,甩着长长的黑嘴,随后一个猛子扎进水中,湖面上顿时荡起一圈又一圈的涟漪。那是一种由绚烂色彩与柔和光影共同营造出的和谐美感,在微风吹拂下,轻轻变换着形态,足以让我沉醉在大湖的霞韵里。
二
大湖鸟岛远远看上去全是树,像一块椭圆形的绿宝石,静静地卧在大湖湿地上。我和作家高老师一行登上了主人备好的摩托艇,朝着小岛驶去。周边是如此宁静,耳边只能听到马达的震颤音。
这里没有喧嚣的人声,但见湖水微澜,轻拍湖岸,还有水鸟羽翼划过天际的剪影。这里人不扰鸟,鸟不惧人。几片云霞缭绕在鸟岛上空,绿树丛中可见一群群白鹭,似在树枝间小憩,又似在寻觅浅水间鱼虾的踪影。
我拿起手机,将镜头聚焦在枝头的一只白鹭。镜头中的白鹭呈沉思状,竟引起我的遐思:这只白鹭多像是一位隐居鸟岛的诗人,在静静构思着大自然的诗行,在等待着知音前来倾听,那扇动翅膀的踪迹莫非就是留在天空的诗句?
大湖鸟岛太安静了。那一刻,我甚至不相信这弹丸小岛,会“埋伏”有水鸟的“大部队”。对我的质疑,侯老师颇为自信地喊了一嗓子,奇迹随即出现了。一群又一群白鹭从林中树冠间腾空而起,翅膀划开了霞光,拖出了许多道银亮的弧线,晚霞的天空顿然浮现出一片片飞翔的白云朵。
“太壮观了!”我分明听到了翅膀拍打天空的声音,那可是大湖湿地的呼吸?我情不自禁地开始录像,恨不能将这一切都收入镜头。这会儿,也有不同种类的水鸟翱翔于鸟岛上空,偶有几只水鸟掠过水面,以爪尖点破静湖,荡漾起一圈又一圈涟漪。就在那一瞬间,我的脑海里涌现出两位唐代诗人的名字:王勃与杜甫。王勃在《滕王阁序》中写道:“落霞与孤鹜齐飞,秋水共长天一色”,诗人将晚霞和飞鸟、江水和长天融于诗句,相互映衬,描摹得韵味十足,成为千古名句。只是从壮观的角度看,孤鹜又怎能与群鹭相比呢?看来我们比起诗人王勃可是幸运多了。
至于杜甫那句:“两个黄鹂鸣翠柳,一行白鹭上青天”,是我从小就熟烂于心的诗句,但眼前的白鹭群像也与我心中固有的“一行白鹭”大相径庭,便忍不住说了一句:“都说‘一行白鹭上青天’,可这‘一行’又在哪里呀?”高老师笑言:“我从来没见过‘一行白鹭上青天’,只见过‘一群大雁上青天’。”
想想也是,诗圣杜甫在成都草堂推窗看到的,恐怕只是形影寥寥的黄鹂和白鹭,可我们来到的却是鸟的天堂,是白鹭的老家,群鸟群飞。
小艇随即传来一阵谈笑声。此时,我仿佛听到上万只白鹭同时扇动翅膀的声音,那是风的韵律,那是湖的气息,轻盈而惬意,像一片片飘动的白云,又像一匹匹浮在云霞下的白丝绸,在大湖鸟岛的云蒸霞蔚里,演绎的是活灵活现的生态诗篇。
三
落日的余晖从水的尽头映射过来,把白鹭的翅膀浸染透了,一湖碧水也添了几分橘红,连我们的脸上也染上了一抹霞光。白鹭在鸟岛上盘旋,抖动着一道道流动的霞彩,温润而光鲜。好多水鸟飞得不紧不慢,雪白的翅膀缓缓地一上一下,似乎不是在飞,而是在巡游。于是,那片片霞光也有了生命,随着扇动的银翅,在天际间播撒、游弋。
顿然,宁静的鸟岛开始了一场狂欢,声声鸟鸣与小艇划开的碧波鸣奏起大湖交响乐章。有一只白鹭在朝天边飞,羽毛在澄明的霞光里仍不失洁白,恰好嵌入到落日的轮廓里。那一刻,我的诗心顿开。在我的眼中,那只白鹭已不是水鸟,而是一只白玉雕琢的精灵,有幸让那万缕金光一瞬间从内部点亮了,其通体晶莹,化作飞翔的光。我想,若把漫天云霞比作一匹无垠的锦缎,那只翩然的白鹭,不就是绣在锦缎上灵动的图案吗?
水鸟一群群飞向远方,红树林一片片浸染霞光,这漫天流动的霞与鸟将我的心融化了。
“剑钧,你去过江门天马村的‘小鸟天堂’吗?”高老师若有所思地问。“巴金先生写过一篇《鸟的天堂》的散文,还亲笔题写了‘小鸟天堂’四个大字。”
“我到过江门,可惜没到过‘小鸟天堂’。”记得三十几年前,我到广州开会,受在江门五邑大学任教同学之邀,特意去了趟江门,可惜时间短暂,未能一睹那“小鸟天堂”。巴金先生那篇散文,我还是熟悉的。文中的红霞、小船、榕树、鸟影,与我眼前的一切是那般相仿,不消说,这里也是“小鸟天堂”了。
我问李书记:“这儿飞的白鹭是候鸟吗?”她笑着说:“我们这儿的白鹭已是‘留鸟’了,汕尾人一年四季都看得到白鹭的身影。”我释然了。霞光里的白鹭开始归巢,我仿佛听到了水鸟飞过红树林的簌簌声。为了相守那份鸟岛安宁,我们的小艇没有登岛,而是乘着落日的余晖,又返回到了大湖岸畔。
当晚回到宾馆,灯下静坐,鸟岛片片晚霞还在眼前飘浮,心里油然涌出几句诗来:一湖澄碧笑晚霞,白鹭翩跹入翠纱。千声清啼欢鸟岛,心随云影飞天涯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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